第(2/3)页 曾经只会仗势欺人的捕头王元,在血与泥里滚打数年,三年前随军北伐北元,直面鞑子弯刀,硬生生拼死两名蒙古兵,凭实打实的战功擢升小旗。 昔日手无缚鸡之力、提笔写字的文吏孙祥,也被边关风霜改造彻底,褪去文弱书卷气,成了一名精壮的边军老卒,从此手握长刀。 起初他连刀都握不稳,如今一刀劈下去,也能叫敌人闭嘴。 两个月前,燕王朱棣从大宁借兵,山海卫的人马被一并收编。 王元和孙祥终于离开了那个冻得人想骂娘的山海关,踏入北平城。 此前郑村坝之战,王元悍不畏死,贴身搏杀,一刀斩落一名南军军官,凭此军功,昨日刚被提拔为总旗。 从小旗到总旗,只差一级。 但这一级,在军中能压不少人。 王元很满意。 更满意的是,大军要南下了。 他要回江浦,见一见当年那位林主簿。 王元眼底浮出阴冷恨意:“此番随燕王殿下南征,大军必经江浦,当年那狗官林彦章,我定要亲手揪出来,好好清算旧账!” 孙祥缓缓点头,眼里早已没有文人的温和,只剩边关磨出的戾气。 “绝不能放过他!九年流放之苦,颠沛流离之罪,我要一一讨回来,定要让他受尽折磨,方能解我心头之恨。” 人这种东西,最会给自己找理。 自己落魄,是旁人害的。 自己受苦,是世道欠的。 自己作恶,那叫不得已。 若让他们去写状纸,恐怕还能写得声泪俱下,仿佛林彦章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奸臣,而他们二人只是风中摇摆的小白花。 当然,小白花不会在山海关砍人,也不会惦记着回乡报仇。 此刻阅兵时辰未到,燕王与诸位高阶将领尚未抵达,军阵中管束稍松,士卒们站得久了,便忍不住低声闲谈。 军营里没什么乐子。 酒不能多喝,女人更别想,赌钱被抓还要挨军棍。 剩下能解闷的,也就是传些奇人异事,嚼一嚼旁人的舌根。 不远处,几名普通士卒凑在一起,声音压得很低。 “谁能想到,北平城竟真守住了。硬生生扛了两个多月。” “是啊,李景隆号称五十万大军,围了两个多月,硬是没啃下来。” “我听说守城之人不是武将,是个文官。” “不是武将?” 一人眉毛当场挑起:“莫要胡说,五十万大军压城,刀枪可不认字,文官拿什么守?拿笔杆子戳李景隆?” 旁边几人低低笑了两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