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时间一晃,入了腊月。 北风像刀子,专挑人骨头缝里钻。 北平一带骤然转寒,大地封冻,泥土硬得像铁板,人踩上去,鞋底发僵,脚趾头半日都缓不过劲。 南军后勤倒也没完全掉链子,棉衣冬装勉强发下来了。 可在旷野扎营,棉衣顶得住一阵,顶不住整夜。 风从袖口钻,从领口钻,从甲叶缝里钻。 士卒的手冻得通红,指节僵硬,握一杆长枪都像握着冰条。 刀柄冷得扎手,弓弦硬得硌指,连拉弓都得先咬牙骂一句娘。 苦寒尚且能咬牙忍耐,真正让南军破防的,是北平城头那一手阴损到冒烟的防守法子。 每至深夜,气温降至最低点。 北平城头,燕军士卒分工明确,拎着水桶、水瓢,往外侧城墙不断泼水。 冷水泼在冰冷墙砖之上,转瞬凝冰。 一夜之间,整面城墙结满厚重冰壳,光滑如镜,毫无落脚之处。 别说人往上爬,就是壁虎来了,也得先琢磨琢磨自己祖宗有没有留下这门手艺。 南军架云梯,云梯搭上去便打滑,根本无法牢固附着; 士兵想要徒手攀爬,脚下打滑,手一摸城砖,指头冻得发麻,连抓都抓不住。 有人硬着头皮往上蹿,没爬几尺,整个人便从冰面上滑下来,摔在地上,甲叶乱响,像一袋子破铜烂铁。 这哪里是攻城,简直是上去送死。 城外骂声一片,骂燕军缺德,骂老天爷帮倒忙,也骂李景隆瞎指挥。 可骂归骂,没人有法子。 这一招,直接断了南军强攻登城的路。 这并非燕军临时起意,全是林川提前布下的局。 早在一个月前,凛冬未至之时,他便下令全城征集水缸、水桶,尽数分配至九门城头,打通取水渠道,囤积水源,以备寒冬泼水凝冰。 同时大批量采购御寒棉衣、毡毯、炭火,优先分发守城士卒,再接济城内贫苦百姓,最大限度降低冻伤减员。 ...... 布政司衙门。 火盆里几点红光,勉强撑着屋内的暖意。 “整整四十二天了。” 林川坐在案前,低声喃喃。 北平围城之战,已然坚守四十二天。 比正史里守城四十日,还多了两天。 林川心里忍不住开始骂街。 按照原本轨迹,朱棣在外征战四十日左右,便该率军回援,解除北平之围。 可现在呢? 多拖了两天,半点人影没有,连根燕王大纛的毛都没瞧见。 再算上出兵筹备的日子,朱棣离开北平,将近两个月了。 朱老四到底在外头干什么? 难不成真在北方草原迷了路? 还是打猎打上瘾,顺手把回家这事给忘了? 吐槽归吐槽,林川脸上没有笑意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