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五章 天骄榜开赛-《九重天局:奇门至尊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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幻境深处,那混沌与光明的交界地带,九色光柱缓缓流转,亘古如初。
张良辰的“灵体”,在耗尽一切力量施展出雏形“八门归墟”后,又经历了仇千山那恐怖污秽自爆的余波冲击,以及后来幻境本源法则那宏大而暴烈的净化之力洗礼,此刻已然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淡薄、透明,几乎要彻底消散在这片奇异的意念空间之中。
他的意识,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与混沌,只有休门之力所化的最后一点微弱星火,在识海的最深处,顽强地摇曳,维持着神魂不至于彻底溃散。生门之力早已枯竭,伤门之力在那一击后反噬自身,其他几门之力也因过度透支而沉寂。他仿佛回到了最虚弱的婴儿时期,又像是漂浮在无尽虚空中的一粒尘埃,随时可能被任何一点微小的波动彻底抹去。
然而,就在他这极度虚弱的灵体,即将彻底飘散,被周围缓慢流淌的混沌雾气所同化、吞噬的瞬间——
异变,再次发生。
但这一次,并非危险,也非攻击。
而是……接引。
那九道高耸入云、颜色各异的巨大光柱之中,其中一道——那道呈现出深邃、幽暗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与生机、却又在最深处隐隐透出一丝“寂灭”与“终结”道韵的、代表着“死门”的暗色光柱,忽然微微一颤。
紧接着,一道凝练、纯粹、没有任何杂质、仿佛是由最本源的“死”之法则所化的、暗灰色的光束,从那“死门”光柱的顶端,无声无息地垂落,如同跨越了空间的界限,精准无比地,笼罩在了张良辰那即将消散的、近乎透明的灵体之上。
这暗灰色光束,并非毁灭,也非攻击。它如同最温柔的、冰冷的潮水,包裹着张良辰的灵体,将其缓缓托起。光束之中,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力量,并非生机,也非灵力,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、稳定、沉寂、归墟的力量。它抚平了张良辰灵体上因狂暴力量冲击而产生的、细微的意念裂痕,稳固了他那即将溃散的结构,更将他灵体深处,因强行施展“八门归墟”雏形、以及吸收“朱厌”毁灭真意、与仇千山污秽力量对抗而残留的种种狂暴、冲突、混乱的意念余波与道伤,强行镇压、抚平、导向某种更深层次的、趋于“静止”与“平衡”的状态。
在这股纯粹“死”之法则的包裹下,张良辰那因虚弱和意念冲击而混乱不堪的意识,竟奇迹般地感受到了一丝安宁。那并非生的喜悦,而是一种万物终将归于寂静、一切纷扰终将平息的、近乎“道”的平静。他仿佛沉入了一片无光、无声、无想、无念的绝对黑暗与寂静之中,只剩下休门之力化作的那一点星火,在寂静中缓缓跳动,如同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光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瞬,也许是万年。
当张良辰那一点微弱的意识,终于从那种绝对的寂静与“死”之安宁中,缓缓复苏,重新“感知”到自身的存在时,他发现自己“躺”在一片奇异的地方。
这里,不再是那片无边无际、雾气翻滚的混沌空间。
而是一座……残破的、悬浮于无尽虚空中的、巨大的、由某种非金非玉的灰色石材构筑而成的、古老祭坛**。
祭坛呈圆形,直径约百丈,通体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与各种刀劈斧凿、法术轰击留下的残缺印记。祭坛的表面,镌刻着无数复杂玄奥、却又大多已模糊不清的上古符文与图案,隐隐散发出苍茫、古老、悲壮的气息。在祭坛的中央,矗立着一座同样残破的、高约三丈的、造型古朴的、石碑。
石碑之上,没有文字,只有一道深深的、仿佛被某种绝世利器斩出的、纵贯石碑上下的、剑痕。
那剑痕,深邃、平滑,边缘隐隐有暗金色的、细密如发丝的光屑缓缓飘落、消散。虽然只是一道静止的痕迹,但凝视着它,张良辰的“灵体”却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刺痛!仿佛那道剑痕并非死物,而是蕴藏着某种至高无上的、能斩断时空、寂灭万物的、恐怖剑意的烙印!其品级与层次,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剑意,包括养父留下的那道,甚至……隐约与母亲守护剑印中的剑意,在“终结”与“守护”的不同道路上,走到了某种相似的、令人仰望的高度。
“这里是……”张良辰挣扎着,想要“坐”起来,却发现自己的“灵体”虽然在那暗灰色光束的包裹下稳定了下来,不再消散,但依旧虚弱得可怕,几乎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动作,连“看”东西都显得模糊而吃力。
“这里是‘天骄幻境’的深层节点之一,‘归墟剑台’。”一个平静、淡漠、却又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、分辨不出性别与年龄的、意念之音,毫无征兆地,在张良辰的“意识”中响起。
“谁?!”张良辰心中剧震,勉强凝聚起一丝警惕。但他此刻的状态,连转动“视线”都难,更别提防御或探查了。
“我是此处的‘守碑之灵’,亦是‘归墟剑意’的见证者与……一部分残念。”那意念之音继续道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,“你的身上,有‘归墟’的气息,虽然微弱、驳杂、且充满你个人的烙印,但本质,骗不了‘它’。”
它?是指那道剑痕?归墟剑意?
张良辰心中疑惑,但此刻他更关心自己的状态和周若兰等人的安危。
“敢问前辈,我的同伴……”
“他们不在此处。幻境广阔,各有机缘,亦各有凶险。你被‘死门’法则接引至此,是‘它’的选择,亦是你的因果。”守碑之灵打断了张良辰的询问,声音依旧平淡,“你强行融合毁灭真意,施展触及‘归墟’雏形之力,又引动本源净化,灵体濒临崩溃。唯有此处‘归墟剑台’的沉寂道韵与‘死门’法则余韵,可暂时稳住你的状态,并让你……感悟。”
感悟?感悟什么?这残破的祭坛?那道恐怖的剑痕?
“此地,乃上古某位以‘归墟’证道的大能,曾于此斩出毕生最强一剑,意图破开某道‘天堑’,最终……剑断,人亡,道痕残留于此,化为‘归墟剑痕’。”守碑之灵的声音,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难以察觉的追忆与……叹息?“此剑痕,蕴含其毕生对‘终结’、‘寂灭’、‘归墟’之道的感悟。虽已残缺,且蕴含其临死前的不甘、悲愤、决绝等强烈意念,非心志坚定、道心纯粹、且对‘终结’之道有所契合者,不可观,不可悟,强行感悟,轻则神魂受损,道心蒙尘,重则被其残留的决绝剑意同化,化为只知道毁灭与终结的意念傀儡,或……直接魂飞魄散。”
守碑之灵顿了顿,那无形的“目光”似乎落在了张良辰虚弱的灵体上:“你身负类似道韵,又于生死间触摸‘归墟’雏形,且能引动‘死门’接引,符合‘观剑’的最低标准。但能否有所得,能否活着离开,看你造化。此地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,三日之后,无论你感悟如何,是否存活,都将被传送回幻境初始区域。好自为之。”
话音落下,那守碑之灵的意念波动,便彻底沉寂下去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只有那残破的祭坛,古老的道韵,以及石碑上那道深邃恐怖的剑痕,静静地存在于这片孤寂的虚空之中。
张良辰沉默。他明白了。这里是“天骄幻境”的一处隐藏“机缘”或者说“考验”之地。他被那“死门”光柱接引而来,是因为他之前战斗中展露出了与“归墟”相关的力量雏形。他有三日(幻境外时间)的时间,在这里尝试感悟那道“归墟剑痕”,若能成功,或许能获得难以想象的剑道传承与对“死门”、“毁灭”之道的更深理解;若失败,或者承受不住剑痕中的恐怖意念,下场恐怕比死在仇千山手中更惨。
他没有选择。以他现在的状态,连离开这座祭坛都做不到。与其在虚弱中等待那未知的传送,不如抓住这可能的机缘,尝试恢复,甚至……变强!
“归墟剑意……终结之道……”张良辰心中默念,艰难地控制着虚弱的灵体,盘膝“坐”在祭坛冰冷的地面上,面朝着那座残破的石碑,与那道纵贯其上的深邃剑痕。
他闭上“眼睛”(意念层面的动作),不再用“视线”去观看,而是将全部残存的心神,小心翼翼地,朝着那道剑痕“延伸”过去。
起初,什么也感觉不到。只有一片冰冷的、坚硬的、亘古不变的“存在”。
但当他将休门之力凝聚的那一点星火,缓缓靠近,尝试着去“触碰”、去“理解”那剑痕中蕴含的、最表层的、沉寂的“死寂”道韵时——
“轰——!!!”
仿佛宇宙大爆炸,又仿佛天地初开的第一道毁灭雷霆,在他的识海之中,轰然炸响!
不,那不是声音,也不是光影,而是一股庞大、浩瀚、纯粹、冰冷到极致、却又蕴含着某种惊心动魄的、斩断一切、终结一切、让万物归墟的恐怖意志洪流,顺着他的心神连接,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水,瞬间倒灌入他那本就虚弱不堪的意识之中!
眼前(意念层面),不再是残破的祭坛与石碑。
他看到了一片浩瀚无垠、星光璀璨、却又死寂冰冷的宇宙虚空。
一道模糊的、高达万丈、仿佛由纯粹的“寂灭”与“终结”法则凝聚而成的、顶天立地的灰色身影,静静地矗立在虚空的中心。那身影看不清面容,只有一双眼睛,如同两轮缓缓旋转、吞噬一切的黑洞,冰冷、漠然、又充满了对万事万物最终宿命的、了然的悲哀与……决绝。
灰色身影的手中,握着一柄同样模糊的、仿佛能切开混沌、斩断时间长河的灰色巨剑。
他缓缓抬起巨剑,剑尖遥指虚空深处,那一片被无尽迷雾与恐怖法则乱流笼罩、仿佛隔断了诸天万界、阻断了所有生灵超脱之路的、横亘于宇宙尽头的、无边无际的、暗金色的、如同堤坝或壁垒般的恐怖存在——“天之堑”!
“吾道……归墟!”
一个宏大、苍凉、充满了无尽悲怆与不屈战意的意念之音,响彻了整个宇宙虚空!
下一瞬,灰色身影动了。
他双手握剑,将毕生修为、毕生道果、毕生对“终结”之道的所有领悟,甚至……将自己的生命、神魂、存在本身,都燃烧、压缩、凝聚于这最后一剑之中!
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,没有璀璨夺目的剑光闪耀。
只有一道凝练到超越了“存在”与“虚无”界限的、灰色的、细如发丝的、笔直的“线”,从灰色巨剑的剑尖延伸而出,无声无息地,朝着那横亘宇宙的“天之堑”,缓缓刺去。
那一剑,很慢,仿佛穿越了万古时光。
那一剑,很快,快到了意念都无法捕捉其轨迹的尽头。
剑出,天地失色,星辰黯淡,万道哀鸣!整个宇宙虚空,仿佛都因这一剑而陷入了短暂的、绝对的“死寂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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